三味酒

胖门吹远

【胖远】天梯 下

想到的全是甜。

7

林高远再小一点的年纪,还会问近乎傻气的问题。

半个身子趴在樊振东床上,刚洗过的头发滴着水,顺着他纤细后颈缠绵进笔直背脊,过于宽大的T恤松松垮垮露出半个圆润肩头,睫毛水光跳跃,唇色染娇俏的红,瞧着旁边专注看电视的好友,絮絮叨叨,“樊振东,你有喜欢的人吗?她漂亮吗?是撒娇的类型还是成熟的类型?”

樊振东盘腿坐在地板上,背靠着床,从林高远的视角只能看见他温润正经的侧脸,男孩子发育过快,下巴还有点肉,整体看来,却还是十分好看的。

这人没理他,一动不动盯着电视。

林高远等得不耐烦,伸手戳他后背,拉着声音喊,樊振东。又戳一下,不自觉使了点性子,樊振东!

电视节目正值结束,陡然升高的片尾曲压着樊振东说话的当头响起来。

林高远没听清。

就着姿势往前挪挪身子,手臂挨着那人温热后背,抬起脸,提高音调喊,“樊振东,你说什么呢!”

星光惺惺松松摇摇欲坠。

映在转过头的男孩子眉间,清冷都仿佛温柔。樊振东与他堪堪只隔一指,黝黑瞳孔潮水溺毙,他笑了笑,把面前突然怔住的那张脸戳开,“我说没有,没有喜欢的女孩子。”末了,又加上一句,“林高远,你好无聊,这么傻的问题以后就别问了。”

男孩子的眼睛是海,不可以沉下去。

林高远浑浑噩噩想着,应了声哦,被樊振东看的有些脸热,扭过头恹恹得,“我困了,我回我房间睡觉。”

他刚坐起身,干爽的毛巾啪的盖住头,指骨分明的手狠狠揉了把他的头顶,又是狂风海啸的话语。

看不见樊振东的表情。

只听见没什么情绪的声音,“笨蛋,把头发擦干再睡啊。”

林高远想,自己大概是喜欢上这个人了。

在他们保持这种肉体关系之前,就喜欢上了。

8

偶尔会做梦。

梦里有高耸塔楼,黑云蔽日,荆棘林立,缠绕着青砖而上。有嘈杂声音说楼顶有宝藏美人有你梦想的一切,他是背负使命的剑士,斩断荆棘拼命往上钻,遍体鳞伤总算模模糊糊能瞧见点塔顶的影儿,边上站着个熟悉身影,他伸手去摸,却空空,总隔着不远不近一段距离。

林高远想喊,想让人等等,心里又明镜儿似的,这人等不起他。

他只好拼了命追。

好不容易能摸到衣角,那人回过头朝他笑,喊他,林高远,你再快点。夜色太黑,林高远瞪大眼睛总算看清那人的脸,一时荆棘疯了似的抽芽,楼顶砰砰震动,整个世界飞沙走石兵荒马乱。

林高远一直想喊却又不敢喊的名字卡在喉咙口。

樊振东,樊振东,樊振东,樊振东,樊振东,樊振东,樊振东,樊振东,樊振东.....

我就在你后面。

你回头看看我啊。

樊振东。


天亮,房间门被敲得砰砰作响,梁靖昆在外头嚷嚷,高远!要迟到了!赶紧的!

一身汗的林高远喘着气,觉得自己魔怔了。

直到训练时樊振东勾着他的肩,自然而然靠过来,唠唠叨叨跟他说着无聊的事,笑的像个傻子时,林高远悬着的那颗心终于落回了原来的位置,就这样吧,林高远,你会堂堂正正走到他身边的。

9

林高远,海苔好吃吗?

好吃。

啊——

林高远颇为无语看着张开嘴的樊振东,晃了晃手里的海苔,“我都咬了一半了,我再去给你拿一包。”

樊振东撇撇嘴,凑过去就着林高远的手叼住那被咬剩的半块海苔,吃完了还对海苔的味道表示满意,“是挺好吃的。”

操他妈的。

林高远绷着张脸,重新开了一包海苔,耳朵尖冒着点红,没出息的想着,以后要给所有送他海苔的粉丝打钱。

樊振东某些时候也挺黏人的。

就像现在,从后面搂着腰亲亲热热的黏上来,下巴靠着他肩膀,有一搭没一搭亲吻他的脸。海苔清爽的味道萦绕鼻尖,樊振东笑了声,喊,林高远,你转过来。

林高远叼着海苔转过脸,含糊哼唧,干嘛——唔!

男孩子突如其来的吻热烈纯粹,就着酥脆的半块海苔吻咬至唇瓣,湿润舌尖混着咸咸海苔交缠搅拌,鼻尖被逼出的哼声颤颤巍巍发着抖,上下蠕动的喉结都泛着天真性感。

吻的喘也喘不过气,腰也软的立不住,整个人稀里糊涂挨在樊振东怀里。

细碎的吻缠绵在唇角。

樊振东又用真挚的语气,一本正经,“海苔就是要这样吃才最好吃。”

10

樊振东算是个性格很好的人。

会在林高远生日的时候一本正经拉着他给他唱生日快乐歌,也会在林高远比赛的时候拼命给他鼓劲加油,哪怕是在异国他乡,拉着林高远去陌生街道找小吃餐馆,把最后一块排骨夹给林高远,但对最后一个冰淇淋却会誓死捍卫到底。

赢了比赛后,要请队友们吃火锅,大方让调侃他的哥哥弟弟们随便点。

林高远那天本来要一块去,衣服湿透了,他待在更衣室换完衣服,正要往外走,外间的门被推开,说说笑笑走进来两个人,正是樊振东和马龙。手刚握上把手,林高远便敏锐的听见了自己的名字,脚步一顿,连呼吸都屏住。

两人该是回来拿挎包,悉悉索索收拾了一会儿。樊振东大概发现了林高远落下的东西,笑着念叨了一句,“林高远真是没脑子,丢三落四。”

马龙也笑,突然问了句,“小胖,你觉得林高远怎么样啊?”

“傻子一个。”

“哈哈哈哈...”听动静马龙应该背好包了,脚步声走到了前门口,不知是调侃还是试探,笑说,“那你还对高远好成那样?”

樊振东紧随着也走了过去,随口回道:“我对谁都这样,没啥特别的。”

我操你妈的樊振东。

林高远说不清自己是委屈还是愤怒,怒气冲冲走到体育馆外的集合点,也没跟樊振东打招呼一个人回了宿舍。

晚饭也没吃,打开冰箱,最上层放着个盒子,里头是拿保鲜膜细心包好的芒果。放的时间有些久,芒果皮上都起了黑斑,就像他自以为是的虚幻情感。

林高远之前没舍得吃,细心收藏起来的不止是一个芒果,而是樊振东递过来时温柔的让人错觉的笑,他有些飘飘然,万一呢?万一他们之间真能跨过去呢?现实是个悲天派的疯子,永远不会给人留半分情面。没有万一,没有这种事锕,林高远。

地板很凉,他坐着也没动,一声不吭的剥手里坏掉的芒果,睫毛颤栗,明明是没眼泪的,表情瞧着却比哭了更难受。手机铃声响了一次,林高远看也不看,沉默冰冷的像海底浸泡了上百年的石像,芒果剥的很好,他木然咀嚼着,觉得自己嚼碎了一颗火热的心脏,也打断骨头咽下不切实际的幻想。

苦,太苦了。

林高远小时候娇气,喝药是大难题,长大了也还有些怕苦,吃着吃着眼泪便疯了般涌出来,混着芒果吃进嘴里,咸,苦,连樊振东给他所有的一切甜,都盖不过去的苦。

活该。

他骂自己,男人间的情事,怎么能当真,你说你是不是活该。

11

林高远睡的不踏实。

半夜摸上来的那双手猛地把他惊醒了。

男孩身上染着点酒气,还有夜风的腥味。双手搂着他的腰,几乎把他整个人禁锢在身下。樊振东说,“你怎么了?”

林高远觉得倦,更多的是累,睡意昏昏的开口:“别管我,咱两关系还没好到那份上,樊振东,你不累我还累。”

腰上的手僵了一下,力度松了几分。

黑暗里只有呼吸亲密交织,樊振东摸他的眼睛,手指轻柔,声音闷闷的,下了定论,“你哭了。”

林高远彻底恼了,狠狠打开樊振东的手,音色冰锥般,扎的人动弹不得,“关你屁事!”

他俩从未有过如此难堪的时刻。

双方守着那条线,不越线,不过分,在爱情和友情间保持着脆弱平衡。

现在是林高远犯规了,最后一次的犯规,他再也不想保持这种该死的折磨自己的傻逼关系了。

樊振东沉默几秒,坐起身,仍伸出手碰碰林高远的脸颊,笨拙的,不知如何是好的,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林高远,是我让你哭了吗?”

没有回应。

樊振东默默下了床,离开了房间。

重归寂静。

林高远睁着眼睛望天花板,知道一切都结束了,他和樊振东,彻底撕破那层皮了,连粉饰太平都做不到。

樊振东的拥抱亲吻再也不会有了。

连冰箱里坏掉的芒果也不会再有了。

本来,他就没有什么特别的。

12

“林高远。”

房门重新被打开,气喘吁吁的男孩子站在门口,三四个小时后已经接近凌晨,赢弱微光稍稍透进来,端正相貌,黝黑瞳仁,说不出的英俊动人。

林高远自然睡不着,熬的眼通红,目瞪口呆与樊振东视线相撞。

大步跨到床边的男孩子额头上满是汗,把左手提着的一袋芒果放到床头柜上,像是累的不行,自然而然的躺到林高远旁边,与他鼻尖对鼻尖,过了好一会儿,仿佛觉得林高远呆掉的样子可爱,樊振东绽开个笑,凑过去吻了吻林高远的眼角。

“林高远,如果你想吃芒果,不,以后你想要吃什么就告诉我,我都给你买,你不可以再吃烂芒果,知道吗?”

林高远莫名其妙,结结巴巴:“你...你有病吧.....你什么...什么意思!”

“喜欢你的意思。”

樊振东凌晨在北京跑了三四个小时,就为了买到新鲜的芒果,挨到床就困得眼皮打架,他心安理得抱着林高远,闷声道,“我早就说过喜欢你了,傻子。”

13

第一次,林高远趴在他床上问他有没有喜欢的人。

林高远没听到的那句话。

有啊,是你。


养了快四个月了
一只叫远妹🐰一只叫东哥🐰
吃东西跟今天发的那个啃鸡翅的图真像
幼稚鬼

比赛很精彩,你们也很棒!
继续加油呀!打出更精彩的未来!
昕爷高远!

〖胖远〗天梯 上


1
他们第一次做#爱是在夏天的夜半时分。

朦胧月色,呼吸交缠,床榻边缘沉沉陷下去,摸上来的那双手汗涔涔的,吱呀一声,随即被子拱起一团,混乱气息顷刻交融在一块儿。

林高远睡的迷糊,眼也没睁,推了把那人,鼻子里哼出一句不轻不重的话:“樊振东,别闹。”

手腕内侧掉下个吻,得寸进尺沿着手臂流畅线条吻到圆润肩头。

樊振东声音哑着,睫毛刮蹭他的锁骨,听不出太多暧昧情绪,平常冷静的像是任何一句普通交流。

“林高远,我们做吧。”

2

林高远很难再想起第一次的情景。

笨拙,慌乱,炙热和要将人溺毙的拥抱,以及在痛楚和极乐煎熬下落着泪的那个吻。

在此之前,他们没有接过吻,连稍显亲密的动作都不曾有过。

也许是夜色太美,抑或梦噩未退,林高远没问樊振东为什么会说这种话,很多时候,他是个矛盾体,包着一层柔软的壳,想得再细再深,刺就会伤着自己。

正巧樊振东想要,他想给,仅此而已。


之后的日子,他们偶尔也会做爱,却不再接过吻。

唇齿相依大抵比水乳交融来得亲密。

有时林高远先醒了,腰身上牢牢箍着一双手,平稳绵长的呼吸洒在他后颈。樊振东睡觉太霸道,每回儿睡前两人背对而眠,再到醒来,满床的玩偶东倒西歪躺在地板,床不大,这人挤着他不算,偏还抱着他不撒手。

他不敢回头。

天光云影,明镜高悬,他怕自己瞧见樊振东的脸,所有见不得人的,藏在棉絮破罐子的心思,抽丝剥茧大白天下。


樊振东只有在这时候会抱他,等他醒来,不会是暧昧词句。
樊振东只会说:“林高远,我走了,该训练了。”

3

训练绝大多数时间是枯燥单调的。

林高远停下挥拍的手,拿毛巾擦了擦脸,隔壁球台的声音也停了下来,视线往右游移,属于男孩特有的敦实背影闯进来。

林高远站着没动。

掉下的乒乓球继续往前滚,樊振东擦着他的肩走过去拿毛巾,汗从他的额角跌在地板。樊振东跟闫安说话的声音清晰入耳,有些自我责备的说:“今天状态太差了,没球感。”

闫安笑嘻嘻安慰他:“没事儿,离直通还有段时间呢,慢慢来。”

樊振东极轻的笑了声,眸底水光莫测,看着前边的方向,也不知是在看人还是在看训练,“是啊,什么事都急不来。”


林高远背绷的很直,眼睛盯着那边球台的乒乓球不动。

擦完汗聊了几句,樊振东没从他这边转过去,他们只隔着一块小小的挡板,稍微瞥一脸就能看到,可一天下来,也没过几次眼神接触。

像是刻意在掩饰遮掩一种边缘关系。

4

食堂的饭其实挺好吃的,林高远每次都能吃一大碗。

马龙都没他这么能吃,有时在旁边夹着筷子感叹,高远你真是吃不胖啊。

林高远笑的肆意,他在马龙面前,总有一些全心信任依赖的天真。扒了几口饭,还不忘把解暑的酸梅汁往马龙手边推,眼神认真:“龙哥,这我专门给你拿的,特别凉快。”

男孩子吃饭,总是闹哄哄的。

马龙手还没挨上,旁边的张继科就递过来一瓶酸奶,语气自然,笃定了马龙会接一样,“龙,喝这个,促消化。”

于是酸梅汁便孤独的挤在盘盘碟碟里。


林高远低着脑袋收拾餐盘,一只不算纤瘦的手突然横跨了半个桌子拿走了那杯酸梅汁,他抬眼去看,樊振东的身子卡在一堆人中间,执着而又坚定的端走了酸梅汁,急不可耐渴了好久般咕噜一口灌了下去,眼瞳乌黑,语气轻佻:“我快渴死了,这谁的啊?喝了不好意思啊。”

方博被他挤得没好气:“林高远的!你快再去给他买一杯!”

樊振东不知从哪里弄来个芒果,橙黄鲜亮,丢到林高远的盘子里,耸耸肩,说:“酸梅汁早没了,赔你个芒果。”


林高远盯着盘子里的芒果,应了声哦。

那边方博絮絮叨叨怼人的声音还没停:小胖这什么毛病······这么多不拿非要跨半个桌子去拿林高远的·····显摆手长啊······


芒果的香气诱人,林高远突然舍不得吃,偷偷拿了个保鲜袋装了起来藏在冰箱里。

樊振东对他好,偶尔的一次,也弥足珍贵。

5

林高远是个有点倔强的人,某种程度上跟马龙有点像。

就好比教练在给他讲球,明明说过要绕过这个坎,但林高远不愿意,闷头去练,非把自己折磨的精疲力尽,打破这个坎为止。

近段时间,更为严重。

训练休息时间马龙找他聊天,林高远正喝着水,后背湿了一大片。

马龙耐心等着他喝完那口水,才问他:“是认真的吗?”


林高远懵了:“什么?”

马龙的表情淡定的让他心慌,那人伸出手指了指他滑到一边的领口,说:“你太不小心了。”


灯光如昼,吻痕醒目。

林高远心脏都漏跳一拍,拉好衣服坐回凳子上不说话,他扯开个自嘲的笑:“龙哥,我会处理好的。”

马龙顺着他的方向看着正在打球的樊振东,揉了把他的后脑勺,叹口气。

“我不管这个事,我只是提醒你以后要注意点,高远啊,再加把劲儿。”


林高远却不是慌这个,话在喉咙口反复嚼咽,才问出口:“很明显吗?”

马龙一怔,随后迎着他在颤抖的眼睛,轻轻点了点头:“你喜欢樊振东这件事,再明显不过。”

6

压力。
焦躁。
林高远加练到了很晚,拎包走出训练馆时空荡荡亮着路灯,他才走下台阶,就发现不远处站着个烂熟于心的人影。

樊振东走到他身边并排走着,哼了声:“林高远,我都快等你一小时了。”

月光皎洁,印的影子绰绰约约交织缠绵。

林高远没什么表情,只说:“你等我干嘛。”

樊振东的手大大咧咧揽上他的肩,不像赤裸相见时的人,多了几分认真,“想跟你一块儿回宿舍不行啊。”

林高远急走两步,没跟他并肩。

樊振东在后头拉他衣角,喊了几声,林高远,林高远,林高远。

路上就他们两个人,安静走着,林高远数着步子,想着能跟樊振东走到多少步。


不是他不敢抱有幻想,而是这念想都不知该从何想起。

林高远想起刚开始那段日子的直播,他睡在樊振东床上,他们刚刚温存过,床上还有沐浴露的香味。樊振东那会儿还有些傻气,拿着手机问有没有声音,林高远跑去给他拿手机架,然后趴在床边玩手机,他腰酸的很,心里却是欢欢喜喜的。


然后就听到了樊振东说,这是个男的,不是女的,这是个男的!

像是急于撇清什么,跟粉丝调笑着。

林高远只能对着镜头笑,除了笑,他还能干什么呢?难道他还哭不成?

没错,他是男的,跟樊振东一样,是个男的。


所以这条天梯,林高远数到了九十九步,剩下一步他不走,樊振东也不许走,就留着这一步,成全对方最后的自尊。




樊振东想,林高远哭着比笑着好看多了。

两只手揉着眼睛抽抽搭搭。

一看呀,就忍不住一直一直瞧下去。

可是他喜欢看他哭,却又舍不得他哭,樊振东有些自私的想,就一次,最后一次。

让林高远为他哭一次,余后的岁月里,欢笑愉悦尽数相赠。

可哪想,林高远为他哭了这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就再也没掉过眼泪。

连笑,也不曾绽开过了。

他就像午夜十二点坐着马车来的小王子,趁着魔法肆无忌惮大闹一场,也像深海溺水时遇到的小美人鱼,珍珠给他,尾巴给他,自己抱着破败鳞片瑟瑟发抖。

樊振东觉得眼眶刺痛,千万根针扎的他话也说不出。

他心里清楚,林高远这个人,太小气,不该让他哭,哭了这一次,他便记得比谁都牢,心心念念想着要讨回来。

林高远谁也不像,他亦倔强,亦固执,亦脆弱,白月光不够他纯粹,朱砂痣不够他灼烈,他是随手可摘的满天星,落在手心,却高在天际。

樊振东抓不住他,摔碎了他。

林高远便不哭了,也不笑了,只高高在上了。

【胖远】情爱现代事故01

娱乐圈au

1

樊振东还穿着方才参加颁奖典礼的那身墨黑西装,万众瞩目下领完年度最佳男主角奖,拿着奖杯在成堆媒体面前虚情假意感谢一番,到了后台化妆室他唇角的笑便成了冷漠,嫌领带勒得慌,单手扣着结松了领带。

旁边的助理忙走上前接过了那座沉甸甸的奖杯,笑着:“樊先生,张总让你去休息室一趟,有要事商谈。”

“知道了。”

器宇轩昂的青年眉目端正,不像现如今荧幕上颇为瘦弱的小鲜肉,肩宽腰窄,正气凌然。正值今年是他的电影丰收年,先后拍了两部大制作的IP电影,频频登上热点话题,樊振东年轻,娱乐圈不乏年轻的貌美人,但才华横溢堪称天才的演员,甚少,一只手能数的过来。

出道以来便备受瞩目,屡屡与老牌演员合作,迅速爬上电影圈一线位置。

樊振东首影拿下最佳新人奖,媒体可以说他是横空出世的黑马,唯恐昙花一现。待他成为国内知名导演御用演员,跟影帝马龙不相上下同台飙戏。媒体便像闻到了香饽饽蜂拥而至,把年仅二十的青年捧上了天,无奈樊振东是绯闻绝缘体,硬是没挖出什么大料。

唯一震撼点的料,不外乎樊振东经纪人的身份。

JK娱乐公司的总裁,旗下艺人大多一线大牌,素有第一经纪人的称号。不久前捧红了综艺一咖方博,现在樊振东更是在他的经营打造下在娱乐圈新人里风头无两,本人也偶尔出席访谈节目,是明明可以靠脸却非要靠实力届的扛霸子。

后台稳固,实力雄厚,颜值逆天。

樊振东想不火都不行。

但就是这样一个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天才演员,在休息室惊讶的没拿稳杯子,脸上的冷静再也挂不住,不可思议反问道:“科哥,你说什么?”

张继科换个更为舒服的坐姿:“你没听错,合约我已经接下来了,明天你抽个时间来趟公司见一见林高远。”

樊振东被这天方夜谭的荒谬刺激的想笑。

林高远是谁?

凭什么他要和一个名不见经传靠走着后台靠潜规则上位的新人捆绑炒CP?

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扶着额角,皮笑肉不笑:“科哥,我才在这个圈子站稳脚跟,这种时候如果要我和一个男人传绯闻借此捧红他,是不是有点太冒险了?”

张继科挑眉,戳了戳自己一手带上来的台柱子的额头,笑道:“不不不,不是传绯闻。小胖,你别往坏处想,这件事我和高层开会讨论过,利处绝对大于弊处。根据合约内容,你们俩今年会有电影合作,综艺档期也已经排满,广告也接了三个,这可是一笔不菲的收入,更是你发展的机会,何况不需要你费心思去增加林高远的曝光率,这边公司策划部都有方案,你只需要,像演一部电影一样去投入就好了。”

不心动是假的。

樊振东任是再抵触合约恋爱这件事,但这个事他的顶头经纪人已经接下了,往后怎么走也一步一步打算好,他就是想拒绝也是徒劳。

最为重要的,是他相信张继科,是这个人在娱乐圈的浑水池子里手把手给他铺路,让他能借着那得之不易的机会光芒万丈。

他不想怀疑张继科的决定,居其位,身不由己,自己要是不想被崭露头角的新人给踩下去,必须再丰厚羽翼。而热点话题,正是他所缺少的曝光率,若真接了这个合约,他自己心里清楚,从中有多少的利益。

“科哥···”

樊振东抬头直视张继科,眼神熠熠,他是天生就该站在镁光灯下的璞玉,他说:“我信你,我签这个合约,我会把这当成剧本,去演现实电影。”

“你会是下一个影帝的。”

张继科拍拍他的肩,颇为骄傲自豪,又道:“明天把档期空出来到公司一趟,见见你的恋爱对象。”


后台喧喧嚷嚷,华服挤着华服。

樊振东还憋着气,闻着满屋子香水味头都快痛死了。他推了事后采访,又换好常服,准备约着今天的特邀嘉宾歌手许昕去吃宵夜,戴着口罩在门口蹲了好一会儿。

大概典礼还没结束,里头是些工作人员在闲聊八卦。

这个说:“诶诶,龙哥今天带来的是谁啊?瞧着面生,不像是圈子里的人啊。”

另一个接着话:“我也没见过,听说这人是坐着龙哥的车来的,而且还专门待在龙哥的休息室,摸不准是那种关系呢~”

这个又说:“不会吧?龙哥不是跟JK娱乐公司的总裁有一腿吗?怎么还在外面养小情人啊?”

另一个用着嫌弃的语气:“娱乐圈这么乱,遍地潜规则,还不许影帝包养人了?不过龙哥品味偏差还挺大,一会儿喜欢美黑总裁,一会儿喜欢奶白小生,可真够厉害的。”

这个说:“那男人叫龙哥叫的可亲热了,一口一个哥,哎,命真好,我也想被龙哥包养······”

接下来就是些异想天开天花乱坠不切实际的幻想了。

樊振东在门口听的仿佛打开新世界大门,背抵住墙琢磨着要不要告诉张继科这个事,但实在怕自己经纪人伤心的白痴样子,暗自决定还是替马龙保守秘密。

不过他还真挺好奇,能被马龙包养的男人,怎么着也得比张继科好看吧?没他好看,怎么着也得比张继科有钱吧?

脑海里实在想不出小情人候选。

他想着干脆让助理去叫一下昕哥,走廊就开了盏灯,樊振东低着头往前走,哪想前边那间房突然打开了门,一个身形瘦削的男人快步走了出来,一时两人都躲闪不及撞了个满怀。冲击力之下男人因为惯性身子猛地往后倒,见樊振东没有伸手捞住他的想法,瞪着圆润墨黑的眼瞳狠狠搂住樊振东的脖子,差点把樊振东都带着摔了个狗吃屎。

樊振东整个人都被这突然出现的陌生青年抱的死紧,皱紧眉头骂人:“抱够了没?!麻溜儿松手滚开点!”

穿着白色卫衣的青年像是被吓傻了,手忙脚乱对着他乱摸一通才松开手,他也戴着白色口罩,眼睛惊慌失措:“对···对不起!我没想到门外会有人···你没事吧?”


也不知道是不是樊振东的错觉,他老觉得这看着纯良的青年趁乱摸了好几次他的腰。樊振东不笑时看着有些凶,他给了青年一个冷冷的眼神:“以后出门带带脑子。”

青年微微羞赧摸乱了后脑勺的头发,眯着眼看了他好几眼,才伸出手颤颤巍巍指着他的脸,叫道:“我靠!你···你是樊振东啊?!本人这么瘦吗?!”

是啊,本人不止瘦,本人还会怼人。

樊振东翻个白眼,也没想自己伪装的这么低调怎么还能被人认出来,走过去时故意撞了下青年的肩膀,一本正经的说:“你认错人了,樊振东那个胖子还在颁奖典礼呢。”

暖色的灯衬得空间如临黄昏。

被撞的肩膀发痛的青年愣了愣,看着他的背影不知在想些什么,好半天眼眸稍稍弯了点弧度,像是在笑。

樊振东打出手机把备忘录里的健身教程又重新翻出来。

又去微博超话里头逛了逛,看看有没有粉丝调侃他又胖了,所到之处通通都是“好可爱啊”“啊啊啊啊啊萌爆了”“亲妈粉要爆肝了!”诸如此类的哀鸿遍野。

突然翻到个ID是Eric胖达的用户发了张他的脱衣照,配文:一枝胖达压海棠。

再往下翻,这个ID还发了一张很模糊的颁奖现场的照片,应该是偷拍的,他正好在笑,眼里有光,配文:世界上最好看的胖子。


樊振东冷漠一笑,然后点了举报淫秽信息,这估计是混进颁奖现场的粉丝,他心说你才是胖子呢。他是个演员,想看到的更多是粉丝对他演技的评价,大部分却都是颜狗的天下,居然还有公然开车的。

他有些恶意的想,等明天签了合约,跟那个林什么的谈恋爱,气死你们这些只会嗷嗷叫的亲妈粉!


我看着与我并肩的他,球场铺着绒红色地毯,布置得像个盛大的结婚现场。

他每次都笑的像个笨蛋,不对,他本来就是个笨蛋啊。

他的手碰着我的手臂,他跟着我的步子从球台这端走到那端,四处闹哄哄的都是人,他说今天我厉害吧,是不是特别厉害,你要崇拜我了吧。

我说崇拜你哪里,是不是要我举个手幅给你打call。

他歪歪头眨巴眼睛,睫毛在灯光下得意扑朔,他说好呀好呀,要不你再加一句林高远你最棒。

我说你是傻子,谁会干这种蠢事,但其实最傻的好像一直是我自己,大半夜说饿了要吃宵夜跑去买的是我,看他比赛紧张的手心冒汗的是我,下大雨他在屋檐底下跟人谈笑风生淋得湿透去接他的也是我。

我在我的房间直播,他光着膀子在走廊晃悠来晃悠去,我说高远儿高远儿你在干什么,他扬起下巴冲我炫耀说樊振东我有腹肌,你想看吗。

我说我只喜欢五花肉。我才不想理他,随他要怎么炫耀。可他叫声樊振东,我就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摸他的肚子。

比赛完很累,他体格没我好,我都困的睁不开眼睛,他却精神的像只小兔子。

我说你为啥那么开心。他说今天的比赛我们——我揉了把眼睛接着他的话说我知道我们赢了,那我们快点抱着奖杯回酒店好好欣赏,不要在路上又是击掌又是牵手开心的像个疯子了。

他腻腻歪歪靠着我的肩膀,说这是我和你,他又重复了一遍,我!和!你!的冠军!

他说樊振东我好开心。

我原本想说我不开心,我只想回去吃饭睡觉,但他看着我,眼神亮晶晶的,刘海乖乖巧巧贴着额头,穿着跟我一样的衣服却比我小了一个号。

阳光太温柔,照得他的眼睛是闪闪发光的星星。我突然就不想说话了,反正我怼他他也不会听。

他只会用各种语气喊着樊振东,叽里呱啦说着活色生香的趣事想法,于是我只好推着我的红箱子,看他在我前边跑的自在快活,我说你慢点慢点,待会摔了痛死你。

但他根本不会乖乖听我的话,拎着包在宽敞明亮的马路上跑步,他出了好多汗,我从包里掏毛巾给他擦汗,我凶他说你好好站着别动,他对着我又笑又哼歌,像拒绝洗脸的猫从白色毛巾下挣脱出来,一把搂着我的腰靠在我怀里,他说樊振东我想唱歌,五音走了四音,也要唱歌。

然后他就开始唱那个什么一笑倾城,我真害怕附近潜伏着什么粉丝被吓着了,冲上来打我们一顿。

他笑的整个人都发着光,摇我的手臂说你跟我一块儿唱啊。

我说我不会唱,我就会唱十年。

他咯咯笑着,说十年而已,妹妹你大胆往前走啊——

我皱着眉敲他的头,说有话好好说别唱歌。

春末天气潮湿,花却开了,他看着我,挺拔瘦削,背着的红色包大的都能抵他一个腰,他说我真的好开心,我们——我接着他的话说赢了。

阳光照着我的眼睛,他说不是。

我撇过脸不想看他脸上的白痴笑容,我的小箱子咕噜咕噜响,他的步子跟着箱子的响声,他说我们还会有下一个十年的。

他真是个名副其实的笨蛋不是吗,或是被大雨浇透了脑子,但我为什么要在这里陪着他一起犯傻,这只是一场比赛而已啊。谁知道呢,说不定白痴会传染。

他眼睛里有星星欸
樊振东你快回头看看,是星星啊

〖胖远〗很久

#初恋组十分可爱了


春天太暖,夏天太热。

彼时林高远正裹着厚重棉袄趴在实木方桌上,房间开了暖气,熏得他脸有些红,颇有山光水色的潋滟。桌子上摆了几本高考习题册,最新翻开的一页用圆珠笔胡乱涂鸦着一个圆脸小人儿,眉眼弯弯,分外可爱。

手机显示着正在通话,林高远的手指敲着屏幕,忍不住又抱怨了句:“秋天也不好,满大街的叶子踩起来咯吱咯吱响。”

另一端的男生笑出了声,光从声音就能辨出的干净爽朗,笑道:“冬天会下雪所以你喜欢吗?”

林高远揉了揉眼睛,把下巴垫在交叉手臂,盯着手机用嘴型无声骂了句笨蛋。他前天在学校着了凉,稍微有点感冒,鼻音糯糯的像在撒娇:“樊振东你是真傻还是假傻?”

短暂的沉默。

在窗子口的风亲上窗檐时,樊振东的声音悠长得像在马来西亚度了个假,傻乎乎的开心溢出来。

“林高远,你真蠢,你不会直接说你想我了吗?”

林高远哼哼两句,右手抓着笔百无聊赖般一笔一划写他的名字,他咳嗽了会,越看习题上的二次函数越头痛,索性把书本啪嗒一关,反驳樊振东的话:“我说我喜欢冬天可没说喜欢你,傻子。”

假的。

林高远看见心里头的小人儿在孤单的晃悠,手里抓着一大把号码牌,皱着眉插满了方寸之间,数来数去23天,每一天都很想很想你。

樊振东没拆穿他:“你感冒了?”

林高远用纸巾堵鼻子,又火急火燎灌了两口热水润嗓子,才一本正经回答:“没有,我好的很。”

樊振东声音低下去,颇有无可奈何的宠溺:“林高远你有没有脑子?这么明显我会听不出吗?你赶紧给我该吃药就吃药,该休息就休息,别抱着你那堆卷子不撒手,离高考还有大半年呢。”

“小感冒而已,又不要紧······”林高远含含糊糊应着好,眼一瞥外头纷纷扬扬下起了雪,沾着窗子,小小软软一片,整个世界霎时安静沉默下来,耳朵里灌进的只有另一端少年的呼吸,他拿起手机啪嗒啪嗒跑过去开窗,乖乖巧巧趴在窗台看飘雪,带着几分惊喜:“樊振东樊振东!我这里下雪了!”

樊振东愣了下,摸摸索索不知在找些什么,过了一两分钟手机里头便传来录像特有的沙哑声道:“林高远我喜欢你,最喜欢你,我想跟你永远在一起。”

男孩子的音色饱满,腼腆却又黏腻。

这是一段很傻的录像。

录自高二的盛夏天,一大帮子年华正好的少年在KTV吵吵嚷嚷玩闹,划拳喝的是黑啤,喝不醉口感清甜,樊振东在国王游戏输了好几局,坐在最上位的闫安挥舞国王牌,坏笑着命令:“9号录深情表白视频给11号。”

9号是樊振东,11号是林高远。

那时候林高远才转学过来,大多数时间安静待在角落,与人交谈温柔的像个刚从星球上降落的小王子。突然被点名的男孩子诧异的瞪大眼,拘谨的抠杯子手柄,露出礼貌而又疏远的笑:“算了吧,大家都是男的,这样也不好玩儿。”

闫安勾住他的肩膀,领着一屋子人起哄:“高远,没事,不用给樊振东台阶下,他可聪明了,大家才不会放过坑他的机会。”

林高远被堵的没话说。

只好被拉着坐在了樊振东的对面,两个人凑的很近,几乎要脸贴脸,男孩子清俊眉目募然占据视野,清清浅浅的呼吸挨着掠过脸颊,莫名起了几分热度。

周遭有很多人的声音,变幻灯光映得樊振东眼底深深一潭水,多出莫须有的深情。

林高远与樊振东没什么交往,也就说过两次话,樊振东是万众瞩目的优等生,与他还是桥归桥路归路。

他突然被人从安全清冷的角落拎到众目睽睽之下,整个人戒备森严,他长得乖,那微不足道的抗拒便化成尘,弹指挥入空气。

樊振东的手握住了他偏凉的手,指骨亲亲密密挨住,猛地从手指尖撕开个口子,属于外人的安心感源源不断注入身体。

樊振东冲他眨眨眼,压着嗓子安慰他:“林高远~你别紧张~笑一个呗。”

林高远被这么多人看着实在笑不出来,就看见樊振东笑弯的温润眼角,双手捧住他的脸,仿佛这真是一个浪漫甜蜜的告白:“林高远,我喜欢你,最喜欢你,我要永远跟你在一起。”

起哄声和嬉闹声,都无法盖过这轻飘飘一句话的重量。

林高远有些挫败的扭头不看樊振东,心脏砰砰跳着,欲盖弥彰那一丁点儿说不出口的情愫。

他后来想起来,都只记住樊振东在惩罚结束后悄悄捏他手心,分不清是不是调笑,“林高远儿,你真像我小时候养的兔子,蠢的可爱。”

电话那头的男生又说:“林高远,我还有两个月就放假了,到时候我就回来看你了。”

林高远觉得雪都下进眼睛里,痒痒的辣的慌。

他说:“好啊,我等你呀,樊振东。”

林高远心里想着,又碰的关了窗,他才不喜欢冬天了,是因为有个傻逼会在冬天回来,才有了万分期待。


【胖远】ring my bell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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赠@_river_太太的同名视频【ring my bells】 ♥♥♥

点    片段灭文法